等她再次睁开眼,来到一个巨大的地宫之中,紧接着更多人被传送了进来。前方有一条白玉铸成的大道,通往地宫中心的宫殿,门口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——登仙殿。
众人传送进来,愣怔了一瞬之后,皆被眼前散发着神性的登仙殿所吸引。
白蔹看了几眼之后,立即将视线转向人群中,她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那抹引人瞩目的冷傲倩影。只是她眉宇间有一丝化不开的忧愁,即使站在人群中,依然有种遗世独立的孤寂感。
“小姐。”白蔹唤了一声,小跑着向她奔去,一脸激动的望着她,“小姐,我可算找到你了。”
盛容殊听见熟悉的声音,连忙向声源发出地望去,看见一抹鲜活向他奔来。
“蔹儿。”盛容殊不敢相信,以为是他出现了幻觉,就如前一天晚上他竟然把一只幽灵看成了她。等白蔹像以往那般,欢快的扑进他怀中,他才无比真实的感觉她真的活着,他声线有些激动:“你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白蔹听出了她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,从她怀中抬起头:“小姐,你是在担心我吗?”
“嗯。”盛容殊低头看向她,摸了摸她的头,温柔的看着她,“蔹儿,你怎么逃出来的。”
“这还要感谢小姐,是你救了我的命,我用你送我的火雷符,将幽灵肚子炸了一个洞,靠着防御法器护身,才完好无缺的逃了出来。”
盛容殊见她身上已无法器护身,又给了她一些符咒和法器:“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危险,你要注意保护自己,尽量躲在我身后。”
“好。”白蔹喜滋滋地收下,像暴发户一样佩戴了许多防御法器,又将自己装备成了一只血牛。
“嗤。”旁边传来了一声不适宜的笑声,白蔹没好气的瞪过去,“你笑什么?”
谢祈安微笑道:“没什么,我只是觉得蔹儿姑娘你好可爱。”
白蔹冷笑一声,根本不相信他说的鬼话,他方才的笑一定是嘲笑。
“啊—”一声刺耳的尖叫声,引起了众人的注意。一名青衣修士站在白玉大道上,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,额间和颈部的青筋暴起,七窍都诡异的流着血,整张脸都透着一股挣扎的死意。
率先通往大道的人,都陆续露出了痛苦的神色,导致后面的人都不敢继续向前。白蔹装作很害怕的模样,轻轻抓住盛容殊的手臂:“小姐,那些人怎么了。”
盛容殊安慰道:“别害怕,这是问心阵,正在考验他们的意志,过了问心阵就能抵达登仙殿。”
“原来是阵法啊。”
“我们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白蔹知道这是问心阵,可心中依然有些忐忑,这个阵法对变成幽灵通过关卡的人考验很大,因为他们才恢复意识,得知自己杀了许多人后,每个人心里都是崩溃和恐惧的,而问心阵又会将这种情绪无限放大。
白蔹刚踏入问心阵,就听见一声巨响,天空仿佛下起了雨,丝丝凉意溅在她脸上。意识到是什么之后,她心里猛地一缩,愣愣的看着前方,原来一个人变成一团血雾只需要一瞬间。
“吓傻了?”谢祈安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看着她惨白的小脸,忍不住调侃道。
白蔹将他的手拍开,用手在脸上一抹,将血迹擦掉。她心中太恐怖,没察觉到手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粉色。
“并没有。”白蔹稳了稳神,强装镇定往前迈出了一步,她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,这人并没有死,只是承受不住问心阵的考验,被淘汰了而已。
既然不会死,她就不应该害怕才对。
白蔹越往前走,视线越模糊不清,脚下的阻力也越来越大。她低头看去,双腿陷入了血色淤泥,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,从淤泥中冒出来,干枯的手抓住她的双腿,锋利的指尖刺入她的骨头。
她疼得忍不住尖叫。
“我好疼。”
“为什么杀我。”
“我要杀了你———”一声声凄惨如泣,直抓人心,每一张狰狞的脸都是被她斩杀之人。
白蔹被吓得脸色惨白,她清楚明白地记得,每一个人是怎么被她杀死的。她清楚明白地记得,每一个人临死前恐惧以及祈求的眼神,她清楚地记得每一个人死时,血肉是如何绽开,热血是如何喷洒......
“啊—”白蔹头疼欲裂,紧紧的抱着头,像是要爆炸了一样,难受得她脑中混沌一片。
她努力地想要往前走,想要逃离这里,可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之上,都是无尽的折磨。
血色泥潭里的尸体,沿着她的腿不断往上爬,不断啃噬着她的血肉。恐惧和害怕充斥着她的脑海,而她清楚的知道,这些人就是被她害死的,她不敢低头去看,不敢直视那一双双泣血的眼睛。
白蔹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,半身都陷进了泥潭之中,已经被啃噬干净,完全没有了知觉。而上半身被无数利爪穿透,疼得她青筋暴起,疼得实在受不了。
她脑中闪过一丝念头。
若是她死了,是不是就不疼了。
若是她死了,这些被她害死的人,是不是就不会再来寻仇了。
若是她死了,是不是一切都尘埃落定,她就彻底解脱了。
就在她承受不住,想要自我了结时,心中的不甘和对生强烈的渴望,让她有了一丝清明。
她没有,她没有杀人,她为什么要去死?
她只是将他们淘汰了,并没有杀死他们,所以凭什么惩罚她,凭什么要找她复仇,凭什么要她去死......
白蔹突然睁开眼,浑身气势大涨,直视像藤壶一般紧紧攀附在她身上的冤魂:“滚开。”